凡煙小說

◇ 第29章 團圓

關燈
◇ 第29章 團圓

與愛心泛濫的寧決不同,潭楓是絕對的現實主義,從各方面考量後才能決定某件事該不該幹,能不能幹好,所得的利益有多少。

與他即將付出的耐心和精力相比,一只狗的陪伴實在是不值一提。

“別這樣,潭楓。”

寧決起身拉了拉他的手,“我可以遛它餵它,每天給它洗澡。你看它很聽話的,不吵不鬧,是只好狗。”

兩人偌大的別墅只有寧決和他早出晚歸的丈夫,好不容易來了伴兒,他決計不能讓潭楓把它趕走。

箱子裏的小狗很通人性,配合著嗚嗚叫了兩聲,仰頭不住地往寧決所在的方向蹭。

被那雙黑豆般的眼睛盯著,寧決仿佛來了底氣,抱著狗轉身就進了浴室,連廚房的餃子都不管了。

那只金毛才三個月左右,被寧決抱在懷裏時乖乖地不吭氣,濕漉漉的小鼻子往他鎖骨和脖子上戳。

寧決力氣不大,好在狗也很配合,洗完吹幹後便舒服地趴在沙發上,在潭楓最常坐的位置那裏休息。

全程潭楓都沒插手幫忙,等寧決洗完手後很冷漠地警告他:“我說了我們家不能養它,你把它洗成貓也沒用。”

寧決權當沒聽見,捧著小狗的頭,親了超響亮的一下。

“你幹什麽!”

潭楓氣急敗壞地拉開他,“去刷牙,去漱口,立刻!”

現在寧決的嘴都是狗味,不幹凈了,他可不會再親他。

“別大驚小怪了,我給它洗了澡,現在只有香味,不信你去聞聞。”

“還是臭。”

潭楓的嗅覺不是一般發達。

寧決從他手中掙脫,“我真的挺喜歡它的,而且你總要回公司上班的,你走了以後整個家裏就剩我一個人,很孤單,它可以陪陪我。”

他句句發自肺腑,竟說得潭楓無法反駁,畢竟之前寧決鬧著去工作也是這個理由,潭楓再有錢,難道還能在自己出門上班的時候雇傭一堆人來家裏陪寧決玩兒嗎?

與其讓寧決與陌生人接觸,還不如讓寧決養只不會說話的狗。

這麽一想,也不是不能考慮留下它……

趁著潭楓皺眉思考的時候,寧決轉移話題:“你說,給它起個什麽名字好?”

“隨便。”

“你同意留下它啦?”

寧決笑眼彎彎地把潭楓拉到沙發上坐下,他則夾在狗和Alpha中間,充當隔離屏障,“它渾身金燦燦的,叫小黃怎麽樣?”

“像沒念過書。”

潭楓悠悠道。

“狗哪裏用念書啊?”

“我說的是你。”

“……你真無聊。”

寧決毫無殺傷力地瞪了潭楓一眼,拍拍狗頭提議:“那就叫團圓吧,今天是立冬,餃子圓滾滾的,它也圓滾滾的,這個好不好?”

“勉勉強強,”潭楓說完,安慰性補充一句:“比上一個好一點。”

於是,立冬的中午,這只叫團圓的三個月小金毛有驚無險成為潭楓家一員。

養了團圓沒多久,潭楓就重回潭氏正常工作了。

寧決有些慶幸家裏水火不容的一人一狗終於分別,也樂得與團圓相依為命,把大半心思都放在照顧團圓身上,相較之前開朗了不少。

每天下班都能見到寧決的笑臉,潭楓的忍耐力也一天比一天高,容許這條狗在書房和二樓以外的地方茍活。

“嘬嘬嘬,團圓,來握手。”

寧決拿著零食逗它,“握手哦,握手才能吃。”

雖然潭楓不願意承認,但團圓真的是一只血統優良的聰明小狗,寧決才教了幾次,它就能聽懂指令伸爪了。

“好棒!”

寧決驚喜地把它抱在懷裏,顧忌著旁邊的潭楓沒去親它,一點一點把雞胸肉撕成小塊餵到狗嘴裏。

“潭楓,你要不要試一試,團圓真的很聰明。”

他把剩下的雞胸肉遞過去,賣力地跟潭楓介紹團圓有多麽優秀,多麽通人性,像過年時讓孩子表演節目的家長,“你就跟他說握手就好了。”

“呵。”

潭楓沒去接,長腿交疊,睥睨著那只趴在他手工純羊毛地毯上啃肉幹的傻狗。

握個手而已,大驚小怪什麽。難道這只狗在寧決心裏已經比養家糊口的自己更重要了?又親又抱又餵吃的,寧決從來沒有這麽溫柔地對待過自己!

潭楓磨著後槽牙,惡狠狠地想,等晚上這只傻狗睡了,他要把寧決捆在床上教育,爽完後還要他挺胸心甘情願餵自己。

看男人又板起了臉,寧決搞不懂自己又做錯了什麽,湊過去飛快親了下潭楓。

“你別這樣嘛,”他把肉幹塞在潭楓手裏,“去試試,其實團圓很喜歡你的。”

潭楓很吃這套,看似不情願地“嗯”一聲,拿著肉幹沖團圓晃了晃,“過來,握手。”

……

團圓眨眨豆豆眼,轉頭趴下了,只留一個圓圓的屁股對著兩人。

很不給潭總面子。

“哈哈,”寧決有點尷尬,找補道:“它應該是吃飽了。”

潭楓的臉色比剛才更差了,“我有工作要忙,沒事別去書房找我。”

他轉身離開,背影蕭索。

帝都下第一場雪時,潭楓還在公司接受帝都金融報的采訪。

高樓外,雪花打著旋兒飄下來,紛紛揚揚中透著初冬的寒冷。

高樓裏,潭氏的總裁辦暖氣十足,潭楓衣著光鮮地靠在老板椅上,周邊坐了一個裝束精致、動作幹練的美女記者。

攝影機對準兩人,女記者優雅一笑,率先發問:

“潭總您好,感謝您願意抽時間接受我們的采訪,分享您工作的點滴。”

“你好。”

潭楓對著鏡頭笑了笑,很快又恢覆嚴肅表情。

“潭總,潭氏與李氏合作開發的旅行度假村即將試營業了,那麽您選擇與李氏合作開發度假村的契機是什麽?”

她將手持動圈麥遞過去,潭楓的回答很官方:“潭氏與李氏是多年合作夥伴,我本人也與李氏的項目負責人關系不錯,兩家企業合作分工,效率高。”

“哦?聽說項目負責人李揚李副總是您的高中同學,同時也是李董的兒子,你們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吧?”

“呵呵,我想你聽的傳聞並不可信。”

潭楓善意提醒:“項目負責人一直是李哲總,我們合作得很不錯。至於你說的李揚,他一直在國外,我們並沒有見過。”

他說得很篤定,好像李揚這個人根本沒在帝都出現過。

在場哪個人不是人精,尤其對面還是消息靈通的記者,他們多多少少都知道李揚和李哲兄弟不合的事,看來潭楓已經代表潭氏站隊了。

李揚的下場,可想而知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

女記者有些尷尬,配合做出笑模樣,“果然百聞不如一問。”

這場采訪並沒有持續多久,隨著女記者問出最後一個問題,潭楓的耐心也到達極點。

“最後,也是大家都比較關註的問題。”女記者攏了攏長發,“那麽一個月後梁懸先生的訂婚宴,您會參加嗎?”

涉及豪門隱私和他之前的黑料,周圍的工作人員不由屏住呼吸,仿佛能預料到這期采訪會引起多麽大熱度。

可惜這麽無聊的問題,潭楓根本不屑多費口舌。

“看我的行程安排吧。”

他微笑。

梁懸的婚宴定在十二月二十三號,平安夜前夕,據說是女方的生日。

大概每個女人都想將自己的人生大事留在最具有紀念意義的那天,連祝家大小姐祝明暄也不能免俗。

她和梁懸可以說是青梅竹馬,兩人同年出生,大學又在讀同一專業,對彼此知根知底,家境也相當,是圈內公認的金童玉女,兩人結婚再合適不過。

不像他和寧決。

想到寧決,他的頭又開始疼了。

天氣越來越冷,寧決還是固定在每天早上八點裹著大衣出門遛狗。

團圓的精力太過旺盛,只有每天兩個小時打底的運動才能讓它在家裏安靜下來,可寧決受不了的。

潭楓的本意是讓他安心待在家裏,可不是讓本就沒好利索的妻子牽著傻狗滿禦景灣亂竄,把人凍壞了怎麽辦。

“咳咳。”

他才不是擔心寧決,只是怕影響工作而已。

於是某個下班的晚上,潭楓嚴肅告訴寧決以後別再去遛狗,不出意外得到的是拒絕。

“我已經習慣遛它了,而且團圓交到了好朋友,是一只可愛的柯基。”

“可是最近降溫。”

潭楓松了松領帶,把腳邊的狗轟走,“你還沒好利索,就別頂著風雪遛它了。”

寧決問他:“那團圓怎麽辦?”

他今天才和小柯基的主人約好時間一起遛狗,要是突然反悔,他們一人一狗都要被拉進信用黑名單了。

潭楓不是承諾人,自然沒有信譽方面的顧慮,“這麽大的風,那個短腿柯基沒被吹跑就不錯了,還遛什麽遛。”

腦中靈光一閃,潭楓忽然很突兀地宣布:“我打算給它買個跑步機。”

沒錯,跑步機。

夏天曬不著,冬天凍不著,偶爾刮風下雨也能讓傻狗跑一跑。

真是個不錯的主意。

寧決嘴角抽了抽,“不用吧……遛這麽小的狗又不費事。”

“我說用就用,就這麽定了。”

潭楓一槌定音。

第二天,一臺通體漆黑,兩側扶手,配有電子屏幕的新型跑步機就被專人送到潭楓家裏。

組裝好後,潭楓屈尊把團圓抱起來放到機器上,打開慢跑模式。

寧決就站在一旁憂心地看著。

不出意外,團圓沒能理解這個大鐵疙瘩的用途,跑步帶剛開始運作它就被嚇了一跳,無助地瞥向寧決。

寧決看到它整只狗像運輸帶上的黃油面包一樣呆楞著不動,很快就屁股朝下摔在地上。

“太笨了!”

潭楓恨鐵不成鋼地說,沒眼看它。

“它還小呢,你得慢慢引導。”

寧決嘆了口氣,從零食櫃裏拿出狗狗羊奶棒,“過來團圓。”

笨狗搖著尾巴一顛一顛跑過去,開朗樂觀地張嘴吃零食。

寧決靠在跑步機旁邊給它餵了一半,等它脫敏後讓它站上跑步機,一點點餵食、調速度。

忙活了一個上午,團圓才勉強能在潭楓巨資購入的進口跑步機上伸開腿兒遛兩下。

一項家庭大事件就這樣被完美解決,潭楓心情不錯,晚上興致格外的好,平白讓寧決遭了罪。

寧決渾身汗津津的,迷蒙間,白膩的手腕還被Alpha握著。

“這就不行了?”

興奮時,潭楓渾身的肌肉都微微鼓起,刀削斧鑿一般,單純從欣賞的角度看頗有美感。

他低啞地問:“我教了你很多遍,怎麽一次不如一次?”

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還沒滿足,想來第二次,可寧決的情緒不高。

“你小點聲,家裏不是只有我們兩個。”

嗯,還有一只狗。

潭楓悶笑一聲,逗狗似的用食指刮了刮他的下巴,“團圓那傻狗聽的懂嗎?不過你要是真怕羞,我可以去定制個小玩意兒,讓你再也叫不出來。”

“不用!”

寧決紅著臉躲開他那堪稱下流的手法,他不明白從前冷心冷情的潭楓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,難道Alpha都是如此善變嗎?還是自己從來都沒了解過他?

唉,真討厭,像畜生一樣。

他在心裏偷偷想。

“用不用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
答應過寧決不吸煙,潭楓退而求其次捏上軟肉,半調笑半威脅道:“哪家Alpha管教不聽話的Omega不上點手段,只是我以前對你太包容了你才不知道。如果以後你犯錯,我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
不會手下留情……那他現在算什麽,高擡貴手嗎?

寧決打了個冷戰,看來潭楓沒變,只是惡劣的本性終於爆發了而已。

“又走神了,”潭楓手上一用力,寧決痛呼一聲,脖子下方多了個鮮紅的指痕,“你發情期什麽時候到?”

“不、不記得了。”

沒等寧決喘過氣,一個響亮的巴掌落下,潭楓溫和地開口:“這次記得了嗎?”

“是、是下個月末……”

寧決裹著被子蜷縮在男人懷裏,答得很模糊,看來是真的沒有刻意去記,只是被潭楓“屈打成招”。

“嗯。”

潭楓又附身,獎勵似的給他一個熱熱乎乎的吻。

算算日子,他的易感期差不多也是那時候,興許會比寧決早幾周,他打算多請幾天請假,先讓寧決幫自己度過易感期,再把發情的寧決……

理想永遠是豐滿的,現實也往往不盡人意。

沒等到潭楓心心念念的易感期到來,他便與寧決爆發一場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祈禱海星:P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